编者按:
卢作孚曾指出:“许多青年,苦于没有出路;许多事业却又苦于没有训练成熟的青年去做。”90年过去了,“苦闷与出路”仍困扰着不少当代青年,但无论是青年还是社会,都无法仅从苦闷与个体中获取动力,只有不断反思与行动,才能获得力量。因此,在五四青年节之际,特设“五四特辑”,发布青年学子、学者、实践者等的反思、感悟与思考文章,以期鼓舞青年人打破苦闷、获得力量。
该篇文章为青年学子在“青年与社会”读书会上对《人生的路呵,怎么越走越窄…》、《从“潘晓讨论”看当代中国大陆虚无主义的历史与观念成因》的导读发言整理,现推送以供读者阅读。希望青年学子在这次“泥巴墙”里的读书会上的思考,能给予读者们启迪。
读书会合影
从潘晓讨论看个人与社会
涂嘉陵导读现场
各位老师,各位同学,大家下午好,我叫涂嘉陵,是来自西南政法大学行政法学院法学理论专业研一的学生,很高兴能向大家分享贺照田老师的这篇文章。
从刚刚雅捷同学的分享中我们不难看出,“潘晓讨论”绝不仅仅是“潘晓”一个人的境遇,而是那个时代众多青年的声音,因此,理解潘晓自然也要回到那个年代。贺老师就是这样展开分析的。
潘晓开篇就提及了自己在之前的教育、家庭、社会中所接触的世界,这与她后来所遭遇的大为不同。潘晓和其他千万万个主体一样,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历程后被共同体释放,共同体相应的政治、经济、道德、伦理等等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向。经历如此剧烈、快速的变革,每个主体必然经历巨大的迷茫甚至是痛苦。
但是,那个时代却没有能够承接住痛苦的事物。我们先前千年的传统伦理精神遭受了严厉、全面的打击,革命历史遗留下来的理想主义有没有被很好地传承、转化,而新时代的理想主义也未被构建起来。因此,“潘晓”们经历了一次群体性、时代性的迷茫。
但潘晓没有甘于迷茫,止于痛苦,她挣扎着摆脱,她先后寻求了组织、教育、家庭、工作、友谊、爱情…可都失败了。她终于放弃了,接受了要“为私欲而斗争”,要“为自我而活”,而在那时,最受社会瞩目的当属作家,于是,她为了不被社会看轻、实现自己的价值,她想成为一名作家。她放弃挣扎,希望通过“接受”得到安宁。但是,潘晓却没意识到,她的每一次经验都有不可避免的独特性、特殊性,但她却把这种特殊性过于简单地抽象化、普遍化,并在被时代筛选过的文学、思想作品中找到支撑,得出“人都是为私欲而斗争”这一对人的关键性定义,最后不加思索地加以认定,决定自己今后要“为自我而活”。但是,她“处处为自己”的想法却又是以不被他人、不被社会看轻为出发点,自我的背后处处透露着他人与社会,因此,她并没有得到安宁,而是陷入了更大的痛苦。
如前分析,“潘晓”的处境及选择有特殊的时代背景及成因,和她有类似背景、类似处境的罗清水却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,这意味着潘晓的选择完全是她个人的不幸、堕落,而一个人能够完全跳出社会、跳出时代的禁锢进行完全“自由”的选择吗?答案当然是否定的,否则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“潘晓”,贺照田老师的这篇文章也就没有意义了。
相反,无论是潘晓,还是清水,还是我们,都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。正如贺老师文章中所言,任何人的经验、叙述需要在更结构性的存在中理解,也就是客观的社会。例如,无论我们体会与否、承认与否,我们从出生开始,就不断在“碰壁”,升学、工作…我们总在往上走,却感觉总有个无形的“天花板”,无论我们怎么往上,也打不破这个天花板。无论我们如何努力,也改变不了。这些我们逃脱不掉、抵抗不了,也难以以一己之力改变的存在就是更结构性的存在,而我们作为个体的力量在结构性存在面前是微乎其微的。因此,尽管往前,一定会变好的最多只能算是主观上的积极情绪,而不是现实。
那就是说,我们面对社会,只能全盘接受、服从吗?更不是。
诚然,结构性的存在因为漫长的历史机制已经固化,难以改变,但历史是由过去的当下所塑造的,而我们能把控当下。从细微处而言,改变我们自己,改变我们的周遭,改变我们的附近。从更宏大来说,社会由人构成,正如信中所言:“青年的心是相通的”。无数个细微的“我”,才有了社会,自然社会能被无数个我所改变。
但是,无论选择改变与否,无论我们想当“潘晓”还是“清水”,最为重要的是,我们如何安置自己,如何安置自己的内心。潘晓虽然最后认定了社会的规则是自利,她也认定了自己要“为自己”,但她想成为一名名噪一时、不会被社会看轻的作家的想法背后又处处透露着他人与社会,这般撕裂是她痛苦的一大来源。而罗清水真正遵从自己内心,选择成为了一名村医,尽管这被他人和社会“不理解”,结果他不仅获得了内心的安宁,寻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,还在和村民们的交往中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。因此,他俩的区别不在于宏大叙述下单薄的谁好与坏、自私与无私,而是他们真正的自洽与自我接纳。因此,在短短的几分钟论述中,我不能回答“人生的意义是什么”,问题的答案在于每个人的独特生命体验中,在于每个人自己的心里。比如今天穿着红衣服唱村歌的姑娘春梅,她今天很高兴地和我分享她每天在村里创业、劳动、和村民交往、读书、学习的生活,她觉得她很幸福。村民可能会觉得,我每天干干活,唱唱歌跳跳舞,我很幸福。我可能会觉得,做一些能改变周遭、有更多可能性的事情就是幸福。因此,意义也好,价值也好,幸福也好,最终需要回到我们自身独特的生命体验中去寻找,只有不断反思,不断自我追寻,并付出实践,才能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
延伸阅读
卢作孚论社会与青年
梁漱溟论教育与青年
【新时代乡建二十年】严晓辉:乡村建设中的社会创新
【五四特辑】西南大学乡村振兴战略研究院“青年与社会”读书会侧记
“乡村建设研究”微信公众号编辑:涂嘉陵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